萧景桓盯着那碟酸梅看了很久,久到沈清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缘华寺的住持……圆寂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头。
沈清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没见过那位住持,但她知道他救过他的命。他活过来的时候,是那位住持在后山那间茅屋里一勺一勺药喂活的。
“你去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靴子在门槛上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好好吃饭。”四个字丢在风里,他跨出去了。
萧景桓一路打马狂奔,山门在望时马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靴底砸在地上,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马鞍喘了几口气,把心跳往下压了压。那棵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他拴过那么多次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回来是为了送他。
大殿里白布垂着,僧人们跪在蒲团上念经,木鱼声一下一下的。
萧景桓在最末尾的蒲团上跪下,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他抬头看着那口棺材,是原木色的没上漆,像极了住持的朴实无华。他磕下头去,额头抵着蒲团,檀香味混着蜡烛的气息呛得他鼻子发酸。
他想起住持喂他喝药的时候,药勺送到他嘴边,手稳得像在抄经,一滴都没洒。他咳出来的黑血溅在袈裟上,住持没躲,用袖子擦了继续喂。
他还沉浸在回忆里,突然念经声停了……一个小沙弥红着眼睛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小包袱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包袱在他手里微微发颤。“施主,师父走的时候交代了要把这个交给您。”
萧景桓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本《金匮要略》,书的纸页发黄,边角卷起,封面上有手指磨出来的凹痕。
书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他轻轻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的写着:“此书乃前朝御医手抄,藏于寺中数十年。望施主将其传扬出去,救治更多的人。”
萧景桓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手指在折痕上压了又压。那本书捧在手里,封面上的凹痕硌着他的掌心,一道一道的。住持翻了一辈子,没把它传出去……他把它传给他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崔昭和王衍到了。崔昭一身素色褙子,头上只插了支银簪。王衍走在她前面半步,玄色袍子,暗红革带。
两个人在大殿上了香,躬了躬身。随后崔昭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住持的师弟,说是给寺里添的香油钱,老和尚双手合十接过去,嘴唇动了动,没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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