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到王府那日,天还没大亮。
门房引他进来的时候,他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会踩空什么。王恒已经在二门等着了,看到他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抬了一下下巴:“上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动了。秦湛坐在角落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蜷也没有张开,就搭着。王恒坐在他对面,闭着眼没有说话。
车轮碾过青砖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秦湛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不用紧张。”王恒没有睁眼,“今天只是去见范先生,你坐着听就好。”
“是。”秦湛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想说一句“谢世子”,又觉得这三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说出来。
马车停了。王恒先下了车,秦湛跟在他后面。
王恒推门进去时,范先生已经在书案后头坐着了,手边一盏茶还冒着热气。他抬头看了王恒一眼,目光又往后滑了半步,落在秦湛身上,没急着开口。
王恒躬了躬身子:“先生,人带来了。”
范先生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放下,目光落在秦湛身上。秦湛站在王恒身后站着,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手垂在身侧。
范先生没急着开口,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像在掂量这人能接住几句话。
“你父亲的事,我听过一些。”范先生说着把茶盏搁下。秦湛袖中手指动了一下,脸上没露什么,躬下身子应了声:“是。”
“你因他连累,不能考科考……你怨不怨他?”
秦湛没接话,人还直直地站着。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廊下竹叶刮得沙沙响了一阵。王恒站在旁边没看他,也没开口。
又过了一阵,秦湛才出声:“怨过,怎么可能不怨。”
他说完这话声音往低了压了压,“可那不是他的错,官场那趟水,谁踩进去都是湿鞋的。”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一瞬,像在掂量这话是不是说出了口。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轻:“不是他的错。”
范先生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那你怎么办?”
秦湛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脊背还直着,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攥什么东西,又松开了。“走别的路。”他说,“总有一条路是通的。”
范先生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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