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筠没有立刻接话。手里的针又走了一针,线绷直了,她才开口:“父亲和母亲做任何决定,我们都该尊重他们。”
她顿了一下,针尖在布料背面停了一瞬才穿出来,“你父亲头上都有白发了……你上次看到他鬓角的时候,数过没有?”
王恒的手指停在书脊上没有动。范清筠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回答,把衣裳叠好放在旁边:“姑父能撂下,是因为他早些年就已经把该扛的分出去了。父亲不一样,他扛了一辈子,现在想放下,是他的本事。”
王恒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叠好的那件衣裳上。过了很久,久到烛火又跳了一下,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知道。”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停住了,像是已经在“知道”这件事上待了很久,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让别人也知道。范清筠没有再追问,把那根针插回线轴上,没有抬头看他。
五天后,一家人难得齐整地坐在饭桌前。王衍坐在主位,崔昭坐在他旁边,王恒和范清筠坐在一侧,王祐之坐在另一侧。
饭桌上多了一道四喜丸子和 裹蒸鸭。四喜丸子圆滚滚的五个,码在白瓷碟子里,酱色均匀,还冒着热气。崔昭把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尝尝,好久没做了。”
王祐之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腮帮子鼓着说,“母亲做的还是那个味。”他说完又夹了一个,范清筠在旁边笑了一下,也夹了一个放到王恒碗里。王恒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王衍夹了一个放到崔昭碗里,崔昭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饭桌上没有说什么要紧的话。王祐之说他在练一种新的刀法,沈冲说不错,就是还差点火候。
饭吃到尾声,王祐之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了,放下筷子正要站起来。
王衍突然开口说,“我跟你们母亲商量过了,过段时间,我们想出去走走。”他等了几息,把下半句补上了:“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桌面上没有人接话。王祐之的筷子还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张了张嘴,那两片嘴唇像是替他在空气里试了一下空气的密度,然后才出声:“那你们还回来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下蜷了一下才伸直。
王衍看着他:“回来,你还没定亲呢……但不一定什么时候。”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王祐之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王恒的手指搭在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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