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王衍来崔府,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一些。
管家来通传的时候,崔媛正在绣那方帕子,针走了一半,听到“王府来人”四个字,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放下帕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没有急着出去。
她绕过屏风的时候没有犹豫。
门还留着一条缝,她听见王衍的声音从正厅里传过来,“晚辈今日来,是想向崔伯父与伯母表明一事。晚辈心里的人,是崔家二姑娘崔昭……这门亲事定的是长女,晚辈知道……晚辈愿意用其他方式补偿崔媛姑娘,只求退了这门亲,让她另嫁,晚辈愿担一切责罚。”
崔媛站在屏风后面,手指攥住了帕子的边角,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指缝里掐出了印子。她盯着那印子没有出声,也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觉得自己在听什么,只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耳朵里,砸得不快,但每一个都落在同一个地方,直到她说不出那个地方的名字。
正厅里安静了几息,她没有再听下去,转身走了,脚步有些许慌乱。走回自己屋子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段路她居然走完了,没有绊到门槛,也没有扶墙,就那么走回来了。
回到屋里崔媛关上门,走到床边站了一下,然后一歪身子趴了上去,脸埋进被子里。手指攥住被角攥得指节发白,她没出声,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很快就洇湿了枕头那一块。
过了好一阵她停住了,翻过身躺着,盯着帐顶发呆。脑子里空了一阵,然后所有东西一起涌上来,她理不清哪一件先发生的。
这门婚事还能不能继续,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人说“心里的人”四个字的时候,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
第二天崔媛在院子里碰见崔昭,崔昭正蹲在花圃旁边摘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喊了一声“姐姐”。崔媛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手边那朵刚摘下来的花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她“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自然地接住崔昭的笑容。
她知道那件事跟崔昭没有关系,崔昭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还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见她。她蹲下来帮她把那朵花别在衣襟上,说了一句“这朵开得好”,然后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后来崔媛还是嫁了过去,花轿吹吹打打抬进王府,她坐在轿子里心里跟自己说,日子长了人心总会变,她只要对他好,把他身边能填满的地方都填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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