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衍和崔昭在楼下大堂用早膳。
扬州的小笼包皮薄馅足，咬开一口汤汁先涌出来。崔昭吃得慢，咬一小口吹两下，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王衍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粥，喝了两口，把粥碗放下，目光往门口偏了一下。
掌柜的躬着身子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来回擦着同一块桌面，擦了三遍还没有停。他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又缩回去，像在等什么，又怕它来。
王衍把目光收回来，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崔昭碟子里。崔昭低头看了一眼，包子的皮已经被她咬破了一角，汤汁流出来一点。
她以前在建康吃小笼包，总是烫到舌尖，后来他学会了替她晾凉，她把那个包子夹起来吃了。
掌柜的终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躬着身子凑到他们桌边，声音压得很低：“二位客官，今日……要不要换个地方用早膳？”他的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
王衍没有抬头：“不用。”
掌柜的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门外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密匝匝的，越逼越近。
掌柜的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柜台，扶了一下才站稳，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客官，后门……后门可以走。”他攥着抹布的手在柜台上按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替自己找一条退路，又像在劝别人先走。
王衍把筷子放回碟子里，端过茶盏喝了一口：“不用。”
他把茶盏放下，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崔昭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小笼包往里面推了一下，推到桌沿以内，像是怕她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袖子带到桌沿。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柜台后面的掌柜没有看到，但崔昭看到了。崔昭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也放下了筷子：“吃饱了。”
她站起来，王衍已经走到了她前面半步。两人刚要转身往楼梯口走，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顾远昌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他今天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
他的目光先落在王衍身上，然后移到崔昭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我说过，”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负着手，目光越过王衍的肩头落在崔昭身上，“在我的地界上，还没有我翻不过去的船……你昨晚在花船上威风了一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他伸手指了指王衍，“但你既然敢在扬州动我的人，就该知道我顾远昌向来恩怨分明。”
王衍站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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