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外有人跑进来，只听见脚步声又急又碎，像踩着满地的碎瓷。
来人一身短打，腰间悬着知府衙门的内牌，进门时衣摆上还沾着灰，像是快马赶过来的。他先扫了一眼堂中局面，随即朝方校尉拱了下手：“校尉，大人有令，即刻收兵回衙。”
方校尉手还搭在刀柄上，眉头拧着：“什么令？”
来人没答话，侧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嘴唇动得很快，旁人一个字也听不清。方校尉听完，脸色沉了又变，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攥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松开，像是那几句话把他的底气和来路一并抽空了。
他看了王衍一眼，又看了一眼暗卫手中的剑，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最终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身后那排弓弩手齐齐收了箭，长枪落地声响成一片闷雷，甲胄摩擦着往门口涌。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回头看顾远昌一眼。
方校尉走在最后，跨出门槛时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又看了一眼王衍，像要把那张脸刻进脑子里，然后才大步往外走去。
眨眼功夫，大堂里空了大半。只剩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脚印印在门槛边沿，被外头灌进来的阳光慢慢晒干。
顾远昌还跪在原地，脖子上的剑没松，血还在渗。他看着那些背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唇色白得吓人，整张脸像被人从里头抽空了什么。
他的腿根忽然一紧，一阵温热的湿意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边积了浅浅一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像一口井被堵住了底。
王衍发现了连忙侧身，他的左臂从崔昭身侧横过去，干脆利落地挡在她眼前：“别回头。”崔昭还没来得及问，先闻到了一股腥臊气，她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肩头绷了一瞬就松下来了，没有探头去看，也没有多问。
等那股气味散了些，她才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把人绑了，先关到后院柴房去。”
暗卫应声收了剑，一把提起顾远昌的领子，像提一只泄了气的口袋。顾远昌两条腿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湿痕和半个歪歪扭扭的脚印，被拖过门槛时衣角在门槛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小块暗渍。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爬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王衍，嘴唇哆嗦了两下：“两……两位客官，顾公子他……”他压低了嗓子，像是怕隔墙有耳，“他真不是好惹的，您二位是外地来的，还是赶紧走吧，晚了就走不掉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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