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校尉偏头看了赵德海一眼，赵德海还躬着身子没有直起来。
他想开口说一句什么，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不是不敢说，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对，当着满街官兵和百姓的面，他不能说。
赵德海直起身，脸上的笑纹铺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在脸上挂了很久的一张面具：“钦差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备好了客房，大人若不嫌弃，先移步歇歇脚。”
他说着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条通往后衙的路，目光却一直落在王恒脸上，像在等他那一瞬间的松动。
王恒站在马车旁边，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下颌线勾成一道利落的影：“不必了，我住客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赵德海脸上那层笑纹没有变，但眼底沉了一下，随即又浮上来：“那……今晚下官在府里备一桌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扬州虽小，也有些本地风味值得一尝。”
王恒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行，那就今晚。”他说完往马车那边走了两步，步子不快，像在给赵德海留一个“还有话要说”的缝隙。
赵德海果然没有立刻接话，那个缝隙空了两拍，他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躬了躬身。
王恒踩上脚踏的时候偏过头，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他说，“不必铺张，简单些就行。”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赵德海，伸手拨了一下车帘，帘子在他背后合上了，把那道视线也一并挡在了外面。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赵德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但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了。
方校尉在城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钦差的车马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慢吞吞地挪到赵德海身边。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放得极低：“大人……那个钦差，跟客栈那对夫妻长得很像。”
赵德海脸上的笑容本来还没完全收干净，听到这句话，那层笑纹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住了，然后整个人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先盯着方校尉看了两息，像在辨认这句话是谁让他说的、什么目的、为什么现在才说。他的眼珠子慢慢从方校尉脸上移到他领口，又移回来。
方校尉的喉结又滚了一次，低下目光：“钦差的眉眼和客栈那位夫人几乎一模一样。那位夫人的丈夫，五官也跟钦差有几分像。”
赵德海听完，忽然抬脚踹了出去。那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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