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和王洐篇(11)(第1页)

门帘掀开的时候,烛火齐刷刷跳了一下。

盈盈走进来,步子不紧不慢,目不斜视,像一杆被人移了地方的秤,稳得住。素青色的衫子,素得连个像样的绣纹都没有,却让人觉得这满堂的金玉堆在一起,都比不上她肩上那层布。

她走到堂中站定了,才把目光平平地往前放了一放,没刻意看谁,也没刻意不看。赵德海靠在椅背上,酒杯搁在手里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等一道已经付过钱的上菜。

盈盈知道他在看,她知道自己今晚是来干什么的。知道赵德海喊她来不是为了跳舞,是为了给席上那位年轻的大人递一道软梯,递得好,她就能多换来几日清净……可她也知道,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没有朝那位大人那边偏过一眼,也没有刻意避让,只是站定了,下巴抬着,像一根被水泡过的青竹,弯过,但没有折断。

崔昭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她认出了那张脸——花船上隔着一道屏风弹琴的那个女子,那个隔着纱帘只看到轮廓的人影。

那时她只觉得那琴声清泠泠的,不像烟花女子该有的调子,现在她站在这灯火通明的厅堂里,脊背仍然挺得很直。

盈盈欠了欠身,开口时嗓音清朗平实,像有人拨了一下琴弦又放开了:“近日新排了一段舞,给各位大人助兴。”话说得简短,没什么多余的客套,也没刻意放低身段。她说完这句便没有再补任何话,站在那里,等乐声先起。

乐声一起,盈盈的胳膊就抬了起来,袖口顺着腕骨滑落,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手腕。她转了个身,裙摆旋开,像一匹没人牵住的素缎,落回来时没有一丝声响。手臂扬起时筋骨舒展,像一只被水托住的鹤。

她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却又不像是刻意去踩的,整个人被舞带着走,不是她在跳这个曲,是曲在顺着她的身量走。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停顿,没有做完,像是那句话她不打算说完,但那个没说完比说完了更让人挪不开眼。

席上那几个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官员不知什么时候住了口,目光都追着她的方向走,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谁也没率先移开。

王恒一直低着头看那碟点心,指尖搭在杯沿上没动过。但盈盈转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就一眼,很短,目光在她手臂拉起时那道干净的线条上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才收回来,随即又低头去看那碟点心,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德海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漏掉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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