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和王衍从府衙门口出来，脚底下没停。崔昭走在前面，拐过街角的时候步子比刚才又快了些，像是心里早就定好了去哪儿。王衍跟在她身后半步，没问方向，也没出声，就看着她的背影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走到快到尽头的地方，崔昭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不大，漆面有些旧了，但门口两盆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门板上的铜环擦得发亮，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个讲究的。崔昭抬手叩了三下门环，声音在巷子里传出去又弹回来。
门内顿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盈盈把门拉开一条缝，先露出半张脸。她看到来人是崔昭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往崔昭身后望去，只看到王衍站在崔昭身后，她眼底那点亮瞬间就暗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微敛了几分，人也恍惚了一下，才让开门口：“夫人，是您啊，请进。”她的尾音落得有些慢。
崔昭眼尖地瞥见了盈盈眼底那一下闪烁，没有说破，只当没看见。她跨过门槛往里走了两步，语气放得比方才软了一些：“恒儿今日忙公务，你母亲的事交给我来办就好。”
她说着顿了顿，“人已经找到了，就在城西一间旧宅子里，守着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她也没受什么罪，现在很安全。”
盈盈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指节慢慢收紧，像是要把那几句话攥紧了才能信。她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活着？”
“活着。”崔昭看着她，声音又低了一点说。
盈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在门内没动，过了好一阵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夫人，现在就能去见她吗？”
崔昭侧身让开半步：“马车在巷口等着，走吧，我带你去。”
盈盈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崔昭侧身让路时那只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心里忽然清明了几分。她这两日连着往客栈跑了两趟，明面上说是有事要禀，可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赵德海的任务确实压着，但她也确实想见那人。
现在王恒没来，来的是他母亲。盈盈在心里想，这是在避嫌吧，她垂下眼，像是替自己想通了什么，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就到这儿吧。
马车里，盈盈靠在车壁上，手搁在膝盖上，指腹绕着那道被木刺划出的细痕来回蹭着。崔昭坐在对面没有催她开口。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从车底传上来，闷闷的，一下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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