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翻开那本册子,目光在账目上走了一趟,然后合上,搁在案角。
他看着赵德海说,“你那份心思,趁早收了吧。这世上能保你的人,这会儿已经自顾不暇了。”他说完这句话才抬起眼,从赵德海脸上扫过去,补了一句,“退堂。”
赵德海跪在堂下,像是被人从内里抽走了什么东西。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终究没有出声。
衙役上前把他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他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朝门口那片已经空了大半的街面看了一眼——街面上只剩下几个还在抹眼泪的人影,没有什么人替他等在那里。
王恒从案后站起来,走下台阶,经过盈盈身边时停了一步。他的目光没有直接落在她脸上,先偏了一下,又移回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送你们回去。”
盈盈的手还搭在母亲臂弯里,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住这句话,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马车停在巷口。盈盈扶着她母亲下了车,三个人穿过窄巷进了院子。
她母亲走在前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王恒一眼,目光又落在盈盈脸上停了一瞬,她看到女儿从方才到此刻始终没有抬头,像是那几步路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没有问,没有开口,自己先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那声关门不重,却像一道界线,把廊下两个人留在了一个谁先开口都会显得突兀的距离里。
王恒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离开。盈盈没有看他,低着头站在廊下,像在等自己的呼吸先落回原处。谁都没有打破那片安静,像是在等先开口的那个人想好要说什么,又像是在等风自己停下来。
王恒站在廊下,看着盈盈的背影,片刻后开口:“那晚的事,是我欠你的。”
盈盈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指在袖口内侧停了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是我自愿去的。”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已经把那件事翻过页了。
王恒看着她肩线那道微微绷着的弧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拍:“我母亲想认你做义女。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娘家,遇到合适的人家,该怎么嫁就怎么嫁,嫁妆王府出,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往后你母亲那边,也会有人照料,你只管过好你的日子。”
他说完看着她,像是把这句话放在她面前等她来收,没有催促,也没有急着补下一句。他知道他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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