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听到“全羊宴”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她刚跟清妩商量好要去坞堡看看,本来以为马场出了这档子事,行程要黄了,正琢磨着怎么跟他开口提这事,他自己倒先说了。她偏过头看着王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真的?你身体能行吗?”
王衍本来已经松了手准备往桌边走,听到最后那五个字,脚步顿住了。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弯着的嘴角移到她眼睛里,那层笑意慢慢收拢,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来,步子放得很慢,在她面前站定了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崔昭嘴边的笑意顿了一下。她听出了话里的意味,耳朵尖红了半度,但面上没露。她把手里那盏凉茶往桌上一搁,杯底磕了一声响:“你正经点,把衣服脱了。”
王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衣,又抬眼看她,眼底那层暗色没退,嘴角却动了一下:“昭昭,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崔昭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王衍。”
他嗯了一声,没动。她看着他这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再这样,我就出去找清妩逛街了。”
王衍把外衣的带子解开一半,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他偏过头看了崔昭一眼:“这个时辰去找她,正好撞上人家夫妻两个在屋里腻着。”
崔昭一愣:“什么?”
王衍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方才回来的时候,萧景桓叫了一桌子酒菜往房里送。人家这会儿正好着呢,你去了是打算给他们添个碗还是加个座?”
崔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他两息,转身去拿药酒,手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半分,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那你就别耽误时间。”
王衍把中衣也脱了,搭在椅背上。崔昭拿着药酒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身上,脚步慢了一拍。
他的后背、胳膊、腿上有多处擦伤,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泛着红。肩胛骨下方那道最长,从肩头一直斜着划下去,是马场上护着她翻下去时在地面上蹭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因为低头而微微绷起,那道结痂的划痕横在上面,像一道刚长好的树皮裂缝。
崔昭走过去,站在他背后,把药酒放在桌上。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道最长的痂。她的指腹很轻,沿着痂的边缘慢慢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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