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堡比凉州城热闹得多。马车刚拐进堡外的土路，车帘缝隙里就挤进来一阵混着烤烟和香料的空气，把车里的干草味都盖过去了。
堡门口搭了两座彩棚，棚柱上缠着红布和干麦穗，堡里的人进进出出，有扛着条凳的汉子，有端着木盆的妇人，还有几个孩子举着竹竿追着跑，竿头系着的彩带在日光里甩来甩去。
两辆马车停在堡里最大的客栈门口。
崔昭先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等沈清妩。沈清妩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比早上好多了，嘴角挂着一层薄薄的弧度，但走路的时候步伐比平时轻快。崔昭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又收回了目光。
四人进了客栈，沈清妩走在最前面，朝柜台后面的掌柜说：“三间上房。”
掌柜的刚把房牌从钩子上取下来，嘴里“有的”两个字才起了个头，目光越过沈清妩的肩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萧景桓。萧景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着，朝柜台方向比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掌柜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把取下来的房牌又挂回去一个，只留了两个在手里，脸上换了一副为难的神色：“几位，实在不巧，这几日来的人多，上房只剩两间了。”
沈清妩站在柜台前面愣了一下：“两间？不够吧……”她偏过头看了萧景桓一眼，又转回来看掌柜的。
掌柜的额头上渗了一层细汗，手里的房牌翻来覆去倒了两下，没敢看沈清妩的眼睛。沈清妩的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了一拍，又落在他身后那排挂得整整齐齐的房牌上——最上面一排还空着好几块牌子，绳结都还没解过。
沈清妩看了萧景桓一眼，没拆穿，拿了钥匙上楼了。萧景桓跟在她身后，经过柜台时朝掌柜的偏了偏头。那个眼神很短，但掌柜的看得分明——是那种“算你识相”的意思。掌柜的把头低下去，假装算账。
房门一合上，萧景桓就把沈清妩从门边拉过来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昨晚是我不好，酒醒上头了……后不会了。”
沈清妩在他怀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你之前问太医要的那副绝子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自己注意些。”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已经是在原谅他了。
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抬头看着他：“我方才说什么了？”
萧景桓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答。沈清妩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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