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界关外,灰白天幕被黑金枪意撑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碾城者在退。
那头刚才还压得整座第一界关抬不起头的古老牧种,此刻拖着残破身躯,十一只骨轮混乱转动,背上的残城碎片一路剥落,像一座正在崩塌的死城,狼狈地往黑暗牧场方向滚去。
它的第一轮已经炸碎,第八轮也被苏宁从内部打穿,剩下几只骨轮彼此错位,原本完整的碾城节奏彻底乱了。每转一圈,轮轴里都会喷出大片灰白骨泥。
苏宁站在第一界关前,身上的治疗阵还在闪烁。
胸口伤口已经被血染透,黑金长枪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他看着碾城者退去的方向,眼底没有多少怒火,反倒冷得像一口深井。
“压完城就想走?”
他一步踏出。
万门钥光芒在脚下折开。
第一步,他还在界关城前。
第二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灰白天幕裂口之中。
第三步落下时,苏宁直接站到了碾城者残躯上方。
那头牧种似乎感知到死亡逼近,剩下十一只骨轮猛地同时转向,一层层城压从轮面爆发,朝苏宁当头碾来。
这一次,没有压城。
它要压人。
残城碑文亮起,灰白碎砖化成一条条泥流,从四面八方卷向苏宁。每一条泥流里都藏着旧城崩碎后的怨气,寻常九阶被卷进去,骨头都会被磨成粉。
苏宁抬眼。
“拿这东西拦我?”
枪锋一扫。
九河骨环顺着枪身亮起,九道黑金银流在他周围铺开,把扑来的灰白泥流全部接住,再顺势往下一压。
那些由残城碎片化成的泥流,直接被九河拖入下方裂缝,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碾城者背上忽然钻出数十道灰白身影。
那些东西像人,又不像人,身体由城砖、骨片和旧碑纹拼成,脸上只有空洞裂缝,手里拖着长长的碾骨锁链。
深渊者。
碾城者背上残城里圈养出的城奴。
它们不算真正牧种,只是被压碎过的城池和守军残念混出来的怪物。以前攻城时,这些深渊者会顺着城压钻入城墙,把阵师、武者、普通守军一个个拖进骨轮下碾碎。
如今碾城者退路被苏宁截住,便把它们全放了出来。
数十道深渊者同时扑上来,锁链甩出时,半空传来密密麻麻的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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