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第三天,我发现了秦建国的另一个怪癖。
他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出现在楼道里,先把每层的声控灯检查一遍,不亮的就换灯泡,接触不良的就修开关。检查完灯,他又拿起扫帚把每层楼梯扫一遍,扫得很仔细,连角落里的灰都不放过。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小区保洁,但房东说他不是,他没拿一分钱工资,就是自己乐意干。
“他干这个干了十几年了。”房东在电话里说,“原来咱们楼道的灯从来没人管,坏了就坏着,黑灯瞎火的,老人家上下楼容易摔。老秦来了之后,自己掏钱买灯泡,自己爬上爬下修。”
我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的。自己掏钱,自己干活,图啥?
第四天晚上,我特意在楼道里等着他。九点整,他果然提着工具箱出现了。
我朝他笑了笑:“秦叔,我来帮您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一把扫帚递给了我。
于是那天晚上,我跟着他从六楼扫到一楼。他扫左边,我扫右边,谁也没说话。楼道里只有沙沙的扫帚声。
扫到二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蹲在墙边,用手掰了一下墙上的一个开关面板。面板松动得厉害,一扯就能掉下来,里面的电线裸露了一小截。
“危险。”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把面板拆下来,又把里面的电线整理好,缠上绝缘胶布,然后换了个新面板装上去。拧螺丝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我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秦叔,您以前在厂里是做什么的?”
他拧螺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钳工。”
“钳工是做什么的?”
“就是做模具的。一个模具,要车、铣、刨、磨,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一小半。”
他说得很平淡,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说不上来的认真。
我大概懂了。那是一种对“精确”的执着。哪怕只是修楼道里的一个开关,他也要修到最好。
扫完地、修完灯,我们坐在一楼门口的台阶上休息。他拿出烟来抽,问我抽不抽,我说不抽。他就一个人默默抽,眼睛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巷子。
“秦叔,”我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干这些?又不拿钱。”
他把烟灰弹了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个楼里住的全是老人,腿脚不好。灯不亮,他们容易摔。地不扫,他们容易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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