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建国的儿子终于出现了。
他叫秦浩,今年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夹克,人很瘦,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秦建国看到儿子,表情很平静,不惊讶,也不激动,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嗯。”
父子两个的对话就这两句。秦浩站在病床边,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秦建国也不再说话,看着天花板。
我在旁边站着,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沉默。
护士进来给秦建国量血压,秦浩往旁边挪了挪,给护士让位置。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和父亲对上。
量完血压,我实在忍不住了,把秦浩叫到走廊上。
“秦大哥,我跟您说几句话。”
他看着我,微微皱眉。
“您爸在楼道里每天做的事,您知道吗?他给整栋楼换灯泡、扫楼梯、修门禁,停电的时候把家里的煤油灯全送人了,自己摸黑坐着。他给老人修轮椅,帮人家搬东西,他什么都干。”
秦浩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住院这件事,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是房东打电话给我的。他晕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秦浩低下了头。
“我不是批评您,我没有资格。我只是觉得,秦叔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可能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把能做的全部做了,给需要帮助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秦浩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头,肩膀在颤抖。
“我爸……”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妈走得早,是他把我拉扯大的。我小时候体弱,他攒了两年的钱给我买营养品。他自己吃饭,就着咸菜都能过一个月。可我……”
他停了一下,用力按了按眼睛。
“我大学毕业就去了外地,嫌这个小城市没前途,嫌他啰嗦,嫌他管东管西。后来工作忙,一年回来一两次,再后来就两三年才回来一次。我以为他身体好,没事,他在电话里总是说‘我挺好,你忙你的,别操心’。”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是真混蛋。”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想起那间堆满工具的屋子,想起秦建国修灯时专注的背影,想起他送走最后一盏煤油灯、自己摸黑坐在屋里。
“他现在需要人照顾。”我说。
“我知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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