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类似人生规划的班会上，老周让每个人上讲台说说自己想考哪所大学。
有人说清北，有人说复旦交大，有人说浙大南大，理想和目标在教室里此起彼伏。轮到许如清的时候，她站起来，安静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想考北大的考古文博学院。”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老周点了点头说志存高远，然后叫下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学习委员宋瑾面无表情地看了许如清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
我注意到宋瑾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宋瑾一直是年级第一，是那种把分数和排名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和许如清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两个人是初中同学，每次考试都互相竞争，但表面上客客气气，谁也不知道他们私下的关系是好是坏。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有后续。
三天后的一个课间，我在走廊上听到几个别班的女生在聊天。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说话像爆豆子一样：“听说三班有个女生想考北大考古？家里有钱就是任性，考不上大不了出国呗。”
“她家什么背景啊？”
“听说她爸开公司的，好像叫许什么远的，之前上过新闻，不是被人告了吗，说是欠了好多钱。”
“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反正这么传的。”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们看见了我，立刻收了声。但那些话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回头看了一眼三班的教室，许如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做卷子，风吹起她的刘海，她抬手捋了一下，动作缓慢而疲倦。
那天下午放学后，我去办公室送作业本，出来的时候看到许如清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怎么不回家？”我走过去。
“司机还没来。”她转过头看我，笑了一下，但笑容没到眼睛里。
我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许如清，你没事吧？”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苏然，你说人是不是不能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为什么这么问？”
“我爸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她声音很轻，“不算太大，但公司有两笔贷款到期，家里把一些资产处置了。我妈说让我考虑换一个实用一点的专业，金融或者法学。她觉得考古没前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家族企业的债务危机和大学专业选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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