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南城进入梅雨季。
雨下得没完没了，操场上积了水，体育课改成了教室自习。空气又湿又闷，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学生们像蒸笼里的包子一样闷在座位上刷题。
林长生带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伞面上印着某某饲料的广告，一看就是从老家带来的。每天放学他都把伞撑开，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像一朵黑色的蘑菇。
“你这伞也太大了，”我钻到伞下，“能遮三个人。”
“老家拿的，免费不要钱，”他笑，“广告伞都这样，又大又结实。”
我们撑伞往校门口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路过行政楼的时候，看见许如清一个人站在廊檐下，没带伞，正低头看手机。她的司机今天好像没来。
“许如清！”林长生喊了一声，“没带伞？过来一起走。”
许如清犹豫了一下，小跑过来钻到伞下。一把伞三个人确实有点挤，林长生把伞往我和许如清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瞬间就被雨浇透了。
“你往里站点，都淋湿了。”许如清往里挤了挤。
“没事没事，夏天淋雨凉快。”林长生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三个人在校门口分开，许如清往东，我和林长生往西。走出去二十米我回头看了一眼，许如清站在路边等车，手里撑着林长生塞给她的一把小折叠伞，纤细的身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单薄。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们约着去市图书馆复习。许如清也来了，她上次月考又掉了五名，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上补习班，而是选择了和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刷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在图书馆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三个饭团三瓶水，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许如清一边吃一边翻历史笔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别吃了，先吃完再看。”林长生伸手把她面前的笔记本合上。
许如清叹了口气，放下笔，咬了一口饭团，嚼着嚼着忽然说：“你们有没有想过，高考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考个好大学。”我说。
“考个好大学是为了什么？”
“找份好工作。”
“找份好工作是为了什么？”
我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往下追问就变成了一个循环，赚钱，买房，结婚，生孩子，让孩子考个好大学——像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你有没有想过去学考古？”许如清转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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