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像被压缩了一样过得飞快。
我整个假期都在物理竞赛集训营和自习室之间来回,偶尔在学校的图书馆碰到许如清,她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但精神状态比我预想的好。
“家里怎么样了?”我犹豫着问她。
“还行吧,”她把一本考古学通论放回书架上,“我爸的事没我妈说得那么严重,卖了公司的一间厂房,把大头还上了。剩下的慢慢还,债主那边也协商了。”
“那大学的事呢?”
她顿了一下:“我妈还是想让我考金融。但我说了,我自己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而坚定,像是反复确认过的决定。我忽然觉得许如清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勇敢——她是在逆风里坚持自己的方向。
林长生暑假没有回家。他留在南城打工,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分拣,夜班,从晚上十点干到早上六点。我去看过他一次,在城郊一个巨大的物流仓库里,他和几十个工人一起站在流水线旁边,把大大小小的包裹从传送带上搬下来分类码放。八月的仓库热得像蒸笼,他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见我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西瓜。”我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他在休息的间隙狼吞虎咽地吃了半个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也不擦,就那么随意地抹了一把。吃完他靠在货堆上打了个哈欠,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累不累?”
“还行,比种地轻快多了。”他笑着说,“而且工资高,一个月三千五,包住。干满两个月就能攒够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三千五百块,包住。在物流仓库上夜班,干最苦最累的活。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橙色。林长生站在仓库门口目送我,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和一排排叉车,他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我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冲我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觉得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身后是深渊一样的困境,面前是万丈霞光。
八月末学校开学,正式进入高三。教室里的倒计时牌子换了一块新的——“距高考还有二百八十天”。红色的数字扎眼地贴在黑板正上方,每天都会减少一格,像某种倒计时的审判。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老周站在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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