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光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一周都过得一模一样。六点起床,六点四十到校早读,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晚自习到十点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洗漱完躺下脑子里还转着白天没做完的题。
林长生的成绩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他考了全班第十,年级前五十。老周在班会课上点名表扬他,说进步幅度全校第一。他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像一棵笔直的树,脸上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下课后一群人围过来恭喜他,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耳朵红红的,像个被夸得不知所措的小孩。
元旦那天下了一场雪,南城难得一见的大雪。整个校园都被白色覆盖了,操场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晚自习的时候有人趁保安不注意溜出去打雪仗,整栋教学楼都听得见笑声。
我也拉着林长生和许如清去操场上踩雪。林长生团了一个足足有篮球那么大的雪球,举过头顶说要给我弄个雪人,结果手滑了雪球整个砸在自己脸上,冰碴子顺着脖子往里灌,他嗷地一声跳起来,抖得像筛糠。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许如清在旁边扶着银杏树笑了很久,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成一滴水珠,脸上的表情安静而温柔。
春节过后,倒计时进入了两位数。教室里的氛围从紧张变成了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一模二模三模,分数和排名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有人崩溃大哭,有人失眠吃安眠药,有人因为压力太大和父母吵得天翻地覆。
林长生反而成了教室里最稳的那一个。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做题背书,不急不躁,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无数遍的石头,圆润而坚硬。
六月初,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调整状态。走之前我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一排排桌子和椅子,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许如清把自己的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桌角贴了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去看兵马俑。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银杏树已经绿得浓烈,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考完试那天,我们在这棵树下见。”林长生打破了沉默。
“好。”我说。
“不见不散。”许如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高考那两天南城下了暴雨,考场外的家长们撑着伞挤在警戒线外面,远远看去像一片五颜六色的蘑菇。我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被雨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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