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下,张翠花拘谨的神态一览无遗。
张翠花抓着皱巴巴的衣角紧了又松,腼着一张涨红的老脸,不敢对视沈安过于清澈深邃的眸子,低头看着鞋底磨的只剩薄薄一层的鞋子,道:“沈二郎,我想找你借粮。”
刚在来的路上,张翠花才知道高屠夫是来买粮,不是借粮。
这让本就不好意思的她,变得无比尴尬。
但她家里的粮食捉真见肘,要绕道邢州而行,仅有的粮食坚持不到下下个城池进城去买粮,她家田地少,连年干旱,逃荒之前抢收上来的庄稼有限。
而且,她打算把庄稼晒干后,等到下下个城池去卖了,多换几斤粟米。
是的,无论是张翠花,还是逃荒的七户人家,都没有想过将抢收上来的庄稼留着自己吃。
这对于种田为生的村民眼里,庄稼多金贵啊!
他们什么千金之躯,能吃得起精米?
他们就糙人一个。
饿不死,吃不坏,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上上签。
沈安深邃的眼底平静无波,他刚从高屠夫口中得知张翠花找里正借粮失败的事,看到张翠花来找他借粮,并不意外。
他单薄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婶,你想借多少斤粮食?”
张翠花听到沈安的话,悬着的心瞬间一松,因紧张皱成一团的脸慢慢舒展,她拘谨的伸出长着水泡的手,小心翼翼的比了个手势。
“五斤粗面,可以吗?”
逃荒的八户人家里,就属她家最穷。
粟米一斤八文,她家吃不起。
如果实在不是粮食见底了,她连粗面都不想买,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能忍,家里的孩子不能忍,所以她只能咬牙厚着脸皮来借粮了。
张翠花说完,忐忑无比的看向沈安。
对比来买粮,沈安更偏向大家借粮。
世道乱了,现在的粮价一天一个样,借粮才是最保值的,不过要是有哪户要买粮,他也乐见其成。
因为沈安打算在下下个城池,进城后,多买些精米和细面。
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牛马,吃惯了大白米饭,尽管莫荣芳厨艺了得,但粟米吃的刺啦嗓子,令他感到不怎么舒服。
以前家里没钱没条件,现在他手里钱尚且宽裕,逃荒已经很累了,沈安不想再委屈自己。
沈安看着拘谨不安的张翠花,爽朗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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