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西面的一家脚店。
掌柜和几个店小二肩披湿漉漉的汗巾,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忙碌的身影在十桌人中间来回穿梭,掌柜时不时地往外报菜名:“红丝水晶脍,来咯!”
“香喷喷一口能流油的猪肉韭菜馅肉包子,来啦!”
“热腾腾的金黄酥脆烧饼!”
“客官你们久等了,这是你们点的旋煎羊,没有臊味,保留了羊的鲜香,味道能把一个人香模糊咯!”
除了上面的荤菜,素菜也不少。
像:小炒时令蔬菜,腌制入味的咸菜……
当然,像掌柜刚才报的菜品,并非每一户都会点来吃。
杏花村的大伙儿省吃俭用惯了,即便现在有钱,可将一枚铜板掰成八瓣花刻进他们骨髓。
如果他们不是看到沈安点了满满当当的一桌以荤菜为主的佳肴,小孩子看着眼馋,被香的直唆手指头,嘴角边的哈喇子流淌衣襟一片,都湿透了,并且还抱着他们的手臂撒娇嚷嚷。
“爹,娘,爷,奶,囡囡想吃肉……”
“爹,小宝好饿,小宝想吃和二叔他们一样的饭菜。”
一样的饭菜?
那是不可能的。
刚才他们竖着耳朵听清楚了,沈安那一桌饭整整五两银子。
五两啊!
即便现在每家每户都有四十二两银子,可一下子花出去五两银子,仅是想一想他们就觉得肉疼。
按照如今粮食的价格,粟米一斤十二文,精米一斤三十文。
五两银子能够买四百一十六斤的粟米,能买一百六十六斤的精米。
像里正沈柴家、高屠夫家,他们两家人口多,他们一天吃饱的情况下,粟米能吃整整一年,精米能吃上一个季度!
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
他们无法保证接下来的逃荒路上,是否还能够赚到钱。
为此,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打着口袋里的钱,是他们人生中仅能赚到的钱,不得不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但话又说回来,像沈安一家的菜他们是安排不了,可每家每户点一两个荤菜是可以的,给小孩解馋,他们也需要进补。
因为每一家的经济情况不一样,花钱理念不一样,所以都是一户人家坐在一桌吃饭,家里人口多的,则分成两桌,小孩老人妇人坐一桌,男人男丁们坐一桌。
当沈安家的饭菜全部上完,他看了一眼跟着坐下来的崔宏和崔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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