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斩(第1页)

顾成岳所说的那处唐楼在油麻地。

永安里十四号。

老唐楼,六层。

永安里比福安里更旧,更挤,也更暗。

那栋唐楼夹在两栋后来盖起来的新楼之间,远远看去,像一张被门板夹扁了的纸。

白日里巷子本就不宽,再加上两边墙面高高压下来,天光只剩一线,楼体正面常年背着阴影。

门口招牌早拆了,只留几根生锈铁钉钉在木框上,像几颗拔不净的烂牙。

楼外已经拉了警戒线。

几个守着现场的警员见顾成岳带人来,都先是一怔。

尤其看见陈青河只是个二十来岁的清瘦后生,更掩不住眼里的疑色。

有人想说什么,又看了眼顾成岳,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顾成岳没有多解释,只道:「都听陈师傅的。」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警员神情都变了变。

陈青河先没进门,而是站在巷口,朝楼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黄守拙跟在后头,越看越觉得这地方不舒服。

不是阴森,而是憋。像是一口原本该散开的气,被人硬生生卡在这里,卡久了,整栋楼便像个老病人,喘气都带着杂音。

「师弟,看出什么了?」他低声问。

「这是天斩局。」

「天斩局?什么叫天斩局?」黄守拙好奇的问。

「所谓天斩,原先指的是两栋楼挨得近,形成一道天造地设的斩痕,更像一口被天地劈开的风刀。」

陈青河抬头望着那两栋高楼之间狭长如线的一道天隙,语气平静:「正常两栋楼之间形成的一线天其实不算天斩。」

「真正的天斩,要的是三样东西齐全。其一,两边楼势高而逼,像两面墙从左右压下来;其二,中间缝隙窄而深,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其三,来风直丶去风急,白日吃光,夜里吞影。这样的地方,气不是走过去,是被生生劈开丶绞碎,再像刀一样直灌下来。」

黄守拙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两栋高楼夹出来的一线天。

白日里还好,若是到了傍晚,风从那道缝里压下来,怕真像陈青河说的,是一口看不见的风刀。

顾成岳站在楼道口,眉头拧得很紧:「可光是天斩,应该还不至于一个月里连出三条命吧?」

「当然不至于。」陈青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天斩只是底子,是病根,不是催命的最后一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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