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说:「大将军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
「本将的意思是,到了京城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不凡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些话说出来是会死人的。不光是你会死,还会连累很多人。镇北关那些跟你拼过命的兄弟,辎重营那些刚被你收编回来的老兵,还有你娘,你妹妹。」
林宴垂下眼帘。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大将军的话,末将记下了。」
江不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林宴再次抱拳后转身上马飞驰而出。
四个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江不凡回到将军府后始终心神不宁。
他坐在案后翻了半本军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宴答应的那个「记下了」,怎么品怎么不对劲,他在镇北军待了一年多,太了解林宴的脾气。
这个从流籍拾骨户一路爬上来的年轻人骨头比铁还硬,真要是认准一件事,别说东宫,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他在城门口那番话,与其说是表态,在江不凡看来,这更像是在敷衍他罢了。
这小子根本没打算闭嘴。
江不凡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在堂上来回踱步。
就在此时,一道火符毫无徵兆地在堂中炸开。
火光只有拳头大小,悬在半空中燃烧,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林宴,不能进京。」
火符熄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江不凡站在原地,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沉默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转身走向门外,大喊一声:「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
「带暗卫去追林宴。真气境十人,不息境一人,你亲自带队。」江不凡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冬天,「做得乾净些,不要留痕迹。」
黑影躬身一礼后消失在廊下。
官道上,林宴等人出城走了不到二十里。张大彪赶着骡车走在最后,嘴里还哼着镇北军的军歌。熊阔骑在马上,厚背刀横在鞍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官道。孙大勇催马与林宴并行,正絮絮叨叨地算着到了京城要吃多少碗卤煮。
林宴忽然勒住缰绳。「掉头,走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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