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是梦,也是毒。
是通往神坛的阶梯,也是坠入地狱的深渊。
安槐看穿了他的挣扎,却无意为他减轻分毫。
她打破了沉寂,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波澜。“这祭海,分活祭与死祭。”
萧让猛地抬头。
安槐继续道:“活祭,以活人为牲,用你们血脉中的生机与渴望去呼唤。人,会死。”
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死祭,则是以阵法强行抽取参与者的部分魂力与执念,汇聚成引。此法或许不用死人,但过程痛苦,且一旦失败,被沙界反噬,参与者的魂魄很可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魂飞魄散。”
最后四个字,她吐得极轻,却比帐外呼啸的狂风还要冰冷。
“你要想好。是拿族人的命,去搏一个千秋万代的未来;还是拿族人的魂,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安槐将选择的刀柄,稳稳地递到了萧让的手中。
“当然。”她话锋一转,补充道,“也有可能不是二选一。”
萧让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死死地盯着安槐,那目光不再是面对一个合作者,而是像在审视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
许久,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蛮族不愿意,你呢?你找不到护心骨,是不是也会……魂飞魄散?”
他想知道,这个将他和整个蛮族逼入绝境的人,自己又站在何等的悬崖之上。
安槐闻言,竟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好说。”她坦然:“或许会,或许不会。天无绝人之路,没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局如何?”
“不过你放心。”安槐看着他:“我从不强迫任何人。”
她给的是选择,而非逼迫。
这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让萧让感到沉重。
因为这意味着,无论他做出何种决定,都将由他自己,以及整个蛮族,来承担全部的后果。
此时此刻,他甚至希望安槐能逼迫一回。
这样,他就不必良心不安了。
“这是无数族人的命。”萧让说:“容我考虑考虑。”
“可。”
萧让深吸一口气,扬声唤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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