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时,指尖都在轻颤,字迹偏瘦,带着少年人的拘谨,全无帝王气势,只写了短短几句谦卑恳切的话。
他不敢提太后构陷,不敢提朝堂争斗,只说身体抱恙、心绪难安,有要事恳请摄政王返程途中移步一见,事关社稷,万望应允。
字字小心翼翼,生怕留下半点把柄。
写完封好,他唤来自己藏了数年的贴身暗卫,这也是当年先皇留下的唯一一点后手,算是整座宫里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燕长庚声音轻弱,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绕路、避哨、速去。亲手交给摄政王……千万别让母后知道。”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微微咳喘,眼底满是害怕,却又藏着一丝被逼出来的孤注一掷。
暗卫垂首领命,悄无声息隐入夜色。
……
京郊官道,暮色沉沉。
谢灼的车马徐徐而行,返程回京。
马车之内,暖意融融。
谢灼懒懒靠着软榻,眉眼明艳松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前就收到了京城风声。
萧太傅弹劾他、太后造势、朝堂跟风,一切算计,清清楚楚。
身侧,傅却安端坐一旁,自那夜别扭负气跑走后,全程冷脸沉默,目视前方,刻意不和谢灼有半点交集,只是耳尖时不时泛红,藏不住少年人的尴尬羞恼。
忽然,车帘外轻响一声。
暗卫低声入内禀报:“王爷,京中密信,圣上亲送。”
谢灼挑眉,伸手接过。
拆开素笺,一眼扫过那拘谨得带着怯意的字迹,他瞬间了然。
胆小懦弱的小皇帝被逼得没办法,偷偷求救来了。
谢灼唇角勾了个浅淡的笑,慢悠悠将信纸折好:“倒是可怜。”
傅却安侧眸:“圣上私召?”
“嗯。”谢灼懒懒应声,“被太后逼得太紧,身子弱,胆子小,偏偏又不想彻底做个死人傀儡。”
这位小皇帝畏母、怯懦、体弱,常年活在太后的威压之下,逆来顺受,可骨子里,终究是坐着龙椅的人,藏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求生欲。
太后是亲生母亲,下手却比谁都狠,只想把儿子养成一辈子听话的摆设。
此番发难,看似针对谢灼,实则也是彻底堵死燕长庚所有翻身的可能。
“他想求我保他。”谢灼淡淡一语道破。
“不成,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傅却安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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