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上记载的当年围府人马,衣甲制式模糊不清,刻意磨去了官府独有的印记,分明不是京中正规禁军。
再往下翻,当年负责审讯、录下口供的几名差役,事后短短数月接二连三辞官隐遁,有人返乡途中莫名染病暴亡,活下来的也全都闭门不出,再不敢谈及当年旧事。
一桩桩,一件件,处处透着人为遮掩的痕迹。
若是谢灼当真要斩草除根、屠戮傅氏,何必多此一举抹去兵卒标识,又费尽心思封口灭口?
真凶行事,往往只求利落,唯有躲在暗处的人,才会这般小心翼翼,层层布设迷雾,将所有矛头尽数推给旁人。
傅却安指尖落在纸面,指节越收越紧,心底多年的执念摇摇欲坠。
他活在仇恨里十余载,把旁人刻意灌输的定论当成铁律,死死咬着谢灼不放,反倒让真正的凶手藏在幕后,安安稳稳坐看他二人互相缠斗。
一想到这里,胸腔里又闷又涩,混杂着羞惭与恼怒。
这些年他对着谢灼恶语相向,数次兵刃相向,把一腔血海深仇尽数泼在无辜之人身上。
而那人明明手握权柄,有千百种法子拿捏报复,却始终留他性命,任由他在身边挣扎、怨恨,还一次次在朝堂之上为他撑腰,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思绪纷乱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叩门声。
“将军?”
听声音是江野。
傅却安定了定神,敛去面上复杂神色,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野跨步走入屋内。
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旧卷宗,他神色愈发郑重。
自打那日在南风馆见识过谢灼的行事与胸襟,他心中对这位摄政王早已改观,往日的偏见荡然无存,余下的全是敬佩,那份心思也悄悄变得复杂。
只是他谨记本分,从不敢外露半分,始终以属下自居。
他躬身行礼,低声禀报,“属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再度走访了几位当年留在京中的老仆、旧部,又摸到一些新线索。”
“讲。”傅却安抬眼,目光锐利起来。
“当年带队围堵傅府的领头之人,并非朝堂武将,而是太后慈宁宫中私下豢养的死士。事后此人被萧家暗中接走,如今藏在萧景琰的别院之内,一直被萧家庇护,从未露面。还有人亲眼见到,惨案发生当夜,萧府有车马频繁出入宫禁,往来慈宁宫与城外之间。”
线索一环扣一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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