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大门敞着,穿堂风卷着灰尘往外扑。
“一二,起!一二,起!”
七八个穿着绿军装的小战士,喊着号子,把里面那些发霉烂掉的木头柜子往外抬。
顾长风把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那件被汗浸透的背心,肩膀上扛着一根百十来斤的烂房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脸不红气不喘。
孟芽芽头上顶着个用旧报纸折的小帽子,嘴里叼着根五分钱的红豆冰棍,坐在门口的大石墩子上当监工。黑风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时不时冲着飞舞的苍蝇来一口。
“那是承重柱的皮,别给铲秃噜了!”
“那边的窗框留着,那是老榆木的,刷层漆还能用!”
小丫头挥舞着手里的小木棍,指挥得有模有样。
警卫连的小战士们一边干活一边乐。团长家这闺女,神了,明明才三岁,那双眼睛毒得跟老班长似的,哪块砖松了、哪根梁蛀了,她一眼就能瞅出来。
林婉柔手里拿着个湿毛巾,正给干活的战士们倒绿豆汤。她看着这原本跟鬼屋似的仓库,在大伙儿手里一点点亮堂起来,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这地儿大,分前后两进。前面做门脸,后面带个小院子,还能住人。
“嫂子,门口有个邮递员,说是找你的!”
一个小战士抹了一把汗,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嗓子。
林婉柔一愣,放下水壶擦了擦手:“找我?谁给我写信?”
她这辈子,除了给顾长风写过没寄出去的信,就没跟谁通过邮路。老孟家那些人巴不得她死,更不可能写信。
顾长风把烂木头往那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过来:“我去看看。”
邮递员推着墨绿色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见顾长风出来,那人显然认得这身军装上的四个兜,腰杆子立马挺直了。
“顾团长!这有一封从下河村那边过来的信,挂号的!”
顾长风接过信封。牛皮纸的信封有些皱巴,边角磨得起毛,上面贴着两张八分钱的邮票。
信封上的字迹狂草得像鸡爪子刨地,力透纸背,透着股子倔劲儿。
顾长风没拆,转身递给跟出来的林婉柔:“下河村来的。”
林婉柔接过信,看清那字迹的瞬间,手一抖,眼圈唰地红了。
“是……是孙老!”
孟芽芽一听,三两口把剩下的冰棍咬碎吞了,从石墩子上跳下来,迈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