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走我爸的那个人。”牛蛋喉咙里像卡了块碎玻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身上的味儿,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芽芽按在他胸口的小脑袋抬了起来。
她两只小手依然死死箍着牛蛋的腰,没敢松劲儿。
“你说什么?”芽芽皱起小眉头,“你爸不是在部队出任务牺牲的烈士吗?”
牛蛋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全是被逼出来的血丝。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只手抠着背后的青砖,指甲缝里全是磨出来的血泥。
顾长风这时候从几步外的柱子后面走了过来。他把手里那半截没点着的大前门烟卷揣回军大衣兜里,大步走到墙根底下。
“芽芽,松手。”顾长风声音很沉。
芽芽看了她亲爹一眼,这才把箍着牛蛋腰部的胳膊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牛蛋失去支撑,双腿一软,顺着冰凉的青砖墙就往下滑。顾长风伸出大手,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提溜起来,让他站直了。
“把话说清楚。”顾长风盯着牛蛋那张全是灰土和泪印子的脸,“你爸当年是野战部队尖刀连里拔尖的侦察兵。他出任务走的时候,你看见了?”
牛蛋用沾着血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咬着后槽牙,牙床咬得咯咯直响。
“看见了。”牛蛋声音发狠,“一年前的夏天,雨下得特别大。那天半夜,我起夜去院子里解手,看见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我家院门外头。”
通风走廊里阴冷潮湿,一阵穿堂风刮过,吹起地上的烂菜叶子。
牛蛋的思绪全被拉回了那个电闪雷鸣的晚上。
“车上下来一个人。天太黑看不清脸,就穿着今天这种黑胶皮雨衣,戴着个大口罩,手臂上还有个青蛇纹身。他走到我家屋檐底下,跟我爸说话。
我就躲在鸡窝后面。那个人身上就有一股奇怪的药水味,底下还藏着这种发苦的中药味儿。雨水冲都冲不散。”
牛蛋说到这儿,拳头死死捏在一起,骨节因为用力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我爸当时连军装都没穿,就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他跟着那个穿雨衣的人上了车。从那天起,我爸就再也没回来。”
顾长风听到这,两道剑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当年牛蛋父亲的阵亡通知书,他是在部队上听说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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