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三辆蒙着绿帆布的大解放卡车一路猛踩油门,车轱辘卷着飞溅的泥水,毫无减速地冲进卫戍区大院的正大门。哨兵看清车牌,二话不说直接拉开路障。
车厢挡板刚一放下,小李排长领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尖刀兵,把克里夫等四个洋毛子生拖硬拽地弄了下来。
这几个洋人全身上下都是被炼钢炉烤出来的燎泡,一碰就疼得鬼哭狼嚎,直接被卫戍区的宪兵塞进了防空洞改建的死牢,拿拇指粗的铁链子全拴在暖气管子上。
那三个装着灰色战略矿石的铅皮箱子更是成了宝贝疙瘩,杨正军提前调了一个警卫排,荷枪实弹把箱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直奔中科院地质所的绝密仓库。
顾长风脱下那件蹭满煤灰和机油的军大衣扔给警卫员,大步流星直奔大院核心的红楼,楼梯板被他的硬底军靴踩得咚咚直响。
牛蛋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带血槽的生铁剔骨刀,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孟芽芽坐在牛蛋结实的肩膀上,小手抓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大白兔奶糖。
红楼三楼走廊尽头,杨正军办公室的灯亮得直晃眼。
顾长风推门进去,顺手把房门关死,将一份沾着黑泥的供词记录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杨正军披着厚重的军大衣,眼珠子里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他抓起供词一目十行扫完,当看到“机要处内鬼”和“海外私生子汇款”这几行字时,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黑脸直接扭曲了。
“哐当!”
杨正军抄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在门板上。茶缸瘪进去一大块,大半缸子凉透的高末茶水溅了一地,几片茶叶沫子吧唧贴在白墙上。
外面站岗的勤务兵听见动静想推门进来,被杨正军一嗓子吼了出去:“给老子滚出去守着!谁也不许放进来!”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挖墙脚!机要处!那是每天汇总全国各大军区绝密电报的脑子!这帮洋杂碎是趴在老子大动脉上吸血!”杨正军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角的钢笔直往下滚。
顾长风拉开椅子坐下,从贴身兜里掏出半包压瘪的大前门香烟,叼在嘴里擦了根火柴点燃。杨正军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也走过来摸了一根烟点上。
两个老烟枪谁也没再说话,关起门来对着烟灰缸一顿猛抽。半个钟头不到,这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就跟点了柴火垛一样,全是呛人的烟味。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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