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引擎还在突突作响。
顾长风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缝里的大前门冒着白烟。他没下车,上半身陷在阴影里,那身挺括的军衬衫把肩膀撑得极宽。
周科长举着浆糊瓶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看着那车牌,心跳漏了一拍。
那宝顺是个不识货的,还在那蹦跶:“周科长,您愣着干嘛?贴啊!这车乱停乱放,一会儿让所里的兄弟把它拖走!”
“你给老子闭嘴!”周科长嗓音尖利,回头吼了一嗓子,震得脸上的肉乱颤。
顾长风侧过头,脸上的棱角在夕阳下像刀刻出来的。他伸手从上衣口袋摸出一个深红色的塑料皮本子,手指一弹,本子稳稳地顺着车窗沿滑了出来,悬在半空。
“你要办差,看看这个够不够格。”顾长风声音不响,听不出喜怒。
周科长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他往前凑了两步,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那张贴着顾长风照片、盖着京城卫戍区火红大印的军官证,晃得他眼发花。
“京城……卫戍区……参谋长,顾……顾长风。”
周科长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哆嗦。他这种工商所的小科长,在王府井这片儿能横着走,是因为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些做买卖的。可真碰上这种带星的首长,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京城卫戍区是干嘛的?那是保卫整个京城安全的,权力大得没边。
周科长手一抖,军官证差点掉地上。他赶紧用双手捧着,像捧着祖宗的牌位。
“顾……顾首长,这是个误会。”周科长的脸在半秒钟之内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憋成了紫红。
那宝顺在后头听傻了。参谋长?这外地来的娘们儿,男人竟然是参谋长?他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那摊还没干透的烂泥里。
芽芽换了个姿势坐着,两条腿在空中悠哉地晃:“蓝皮叔叔,刚才你不是说,要把我爸爸抓进去蹲大牢吗?”
周科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领口。他转过身,对准那宝顺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姓那的!你这个祸害!”周科长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是说这家是外地流窜回来的盲流吗?你敢诬陷军属,老子今天抽死你!”
那宝顺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长风抽了一口烟,烟雾吐在车窗外。他伸手拿回周科长手里的证件,动作很慢:“证件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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