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洋行大善人(第1页)

次日傍晚,东直门外大街。

牛蛋拉着一辆嘎吱嘎吱响的旧木板车,车上堆满了生锈铁皮、破纸壳,还有几块发黑的破铜烂铁。

蒋果穿了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打补丁灰布褂子,脸上抹了两道黑漆漆的锅底灰,十分嫌弃地捏着鼻子跟在板车右侧。

芽芽头上顶着个烂草帽,坐在板车边缘,两条小短腿有节奏地晃荡着。

三人大摇大摆停在国营废品回收站旁边的老槐树底下。

马路斜对面,就是那家两层小洋楼的“东海洋货行”。门口挂着黑底烫金的大牌匾,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全是外面见不着的进口座钟和留声机,台阶下头还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

这股子气派劲儿,跟周围破败的灰砖胡同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芽芽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立马鼓起一个小包。她盯着对面那扇包着厚铜皮的大门,眼珠子滴溜溜转。

没过几分钟,两扇大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灰毛呢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他脸盘圆润,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和气得很。

“这就是那个姓宫本的老狐狸?”蒋果压低声音,手在破布褂子上使劲蹭了两下。

芽芽点点头,小脸绷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人。

这时附近胡同里跑出来十几个七八岁的穷孩子,穿着破烂的旧棉袄,流着大鼻涕,一窝蜂围了上去。

宫本成不但没躲,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进口玻璃纸洋糖。

他笑容慈祥,弯腰把糖一颗颗塞进那些穷孩子黑乎乎的小手里,还顺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男孩长满癞头疮的后脑勺。

“哎哟,宫本老板真是个大善人呐。”

“可不是嘛,人家归国大老板一点架子都不摆,天天给咱们这胡同里的穷孩子发糖吃。这才是活菩萨。”

路边几个揣着手晒太阳的大妈大爷满脸堆笑,连连竖大拇指,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

牛蛋站在板车最前面,鼻子在冷风里使劲抽动了两下。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直接摸向后腰,大拇指精准顶开生铁剔骨刀的刀格。

这人身上喷了高级香水,可香水味下面,死死压着一股浓郁的发霉土鳖涩味和刺鼻的福尔马林臭气,这气味跟那旧第六区樱花医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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