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停下脚步。她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红酒,没有去接,而是慢慢抬起眼皮,直勾勾对上宫本成那副笑得发虚的脸。
这杯酒外表看红艳艳的挺高档,可林婉柔是谁?她是御医孙守正的关门弟子。天天和各种极品中药材打交道,这双眼和鼻子早就练出来了。
芽芽能闻出苦杏仁味,她同样闻得到。那是一股被刻意压在葡萄发酵味底下的涩臭气。
林婉柔没说话,伸出白净的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只高脚杯的杯柄底座。
刚一触碰,她心里就有底了。
杯壁的温度不对。常温下的玻璃杯应该是凉的,但这杯子的下半截却有一股隐晦的温热感往手指肚上钻。
这说明里面的液体刚发生过化学反应,或者是掺了某种能发热的药粉。
孙老太爷给她的《青囊经》下卷里明确记载过,南洋有一种从动物脏器中提取的慢性毒,化水即热,无色无痕。
宫本成见林婉柔接了酒杯,脸上的假笑越发浓烈:“顾夫人真是赏脸。来,咱们干了这杯,祝咱们以后在京城都能顺风顺水。”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酒杯往嘴边送。
林婉柔端着杯子,红唇轻启:“宫本老板,你这杯酒,我可不敢喝。毕竟这酒里加的料,太重了点。”
话音落下的当口,林婉柔右手手腕一个翻转,往前猛扬。
“哗啦——”
满满一杯猩红的酒液,一滴没漏,劈头盖脸全泼在了宫本成的脸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全场的人全看傻了眼。
那红酒顺着宫本成梳得油光水滑的背头往下流,糊住了他的金丝边眼镜,滴滴答答落在那身高档的灰色毛呢西装上。
宫本成那副虚伪的慈祥面具当场碎了个干净,老脸憋得通红,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身后的两个练功服保镖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就要往前冲。牡丹厅几个角落里,原本端着托盘的七八个侍应生也全把手摸向了后腰。
顾长风比他们更快。
他大皮靴往前重重一踏,直接挡在林婉柔和芽芽身前。右手往下一摸,“咔嗒”一声脆响,五四式手枪的保险直接被大拇指推开。枪还没拔出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谁敢往前走半步,我今晚就让他横着出去。”顾长风话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两个练功服保镖被他这一吼,脚下生生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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