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几米深的老城隍庙废墟里,空气浑浊不堪,火光摇摇晃晃。两个半大的小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邵文彬举着手里沾满黄泥的刷子,隔着裂了口子的老花镜,上上下下打量了芽芽和牛蛋两眼。
他觉得这老柳树坡本来就是荒地,以前上头全是乱坟岗,常有要饭的野孩子跑来这边捡破烂或者躲风雪。这两个小兔崽子肯定是不知道从哪个塌掉的地洞口掉下来的。
“宫本先生,您别见怪。”邵文彬赶紧转头,对着宫本成弯腰赔笑,活像条摇尾巴的癞皮狗。
“这京城外头到处都是这种脏兮兮的小叫花子,准是从上面哪个破瓦罐堆里漏下来的。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打发了,绝不耽误咱们找镇龙碑的正事。”
宫本成穿着那身被土蹭脏的灰色西装,整个人阴沉得很。他跟邵文彬这个半路出家的土夫子不一样,他生性多疑。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外头自己雇的打手被便衣公安抓走,这会儿地下这种连个耗子都不通的死地,居然莫名其妙冒出来两个小孩,怎么想都觉得邪门。
“邵先生,你的废话太多了。”宫本成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开口,眼神警惕地在四个大黑皮箱上扫过。那里面装着五十公斤烈性水溶毒粉,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我的耐心已经耗光了。不管这两个小孩是怎么进来的,马上处理掉。上面的人随时会顺着老图纸找过来,你还有最后十五分钟撬开地砖!”
被东家一顿训斥,邵文彬立刻直起腰,把火气全撒在了高台下面那三个光膀子打手身上。
“你们三个死人啊!没听见宫本先生发话了吗?拿上家伙,把这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捆严实了。
旁边不就是老排涝沟吗,直接塞进去拿泥埋死。手脚麻利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三个光膀子汉子刚才正满头大汗地挖土,这会儿得了命令,随手扔下手里的破布和拓印纸,各自拎起一把沉甸甸的木把铁锹,转过身大步朝着通道口走来。
这旧通道也就两米来宽,三个汉子膀大腰圆,并排走过来直接把前头堵成了一堵肉墙。
面对逼过来的恶人,芽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两只手揣在军绿战术马甲的兜里,嘴里把大白兔奶糖咬得嘎嘣乱响。
她不害怕,不代表她没脑子。她正在心里快速盘算眼前的局势。
宫本成身后的那两个黑皮衣保镖,手里端着短管土铳。这种土铳里面装的全是碎铁砂子,真要开火,那就是一大片散弹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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