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堡垒空气潮湿闷热,老俄式水泵像一头趴窝的生铁巨兽,占据了小半个屋子。
火盆里焦炭烧得通红,旁边站着三个穿黑色对襟短褂的打手。领头的是个蒜头鼻,手里捏着一把长长的黑铁钳。
夏知衡低垂着脑袋,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答。他的双手被反剪绑在铁椅子靠背上,手腕早就被粗麻绳磨出了白骨渣子。这帮人抓了他两天两夜,轮番用拳脚招呼,连水都没给一口。
“夏桑。”蒜头鼻用夹生的汉话说。
他拿铁钳在火盆里翻扒了两下,夹出一根大拇指粗的螺纹钢筋。钢筋前端已经被高温烧得通红透亮。
“外面的暴雨马上就到峰值了。主管道的水位已经降到底。你现在过去,把那台水泵的倒流阀门工作程序启动。只要三分钟。完事我派车送你回去和你儿子团聚。”
夏知衡没抬头,一口混着牙齿碎屑的血水直接吐在蒜头鼻的皮鞋上。
“不懂水压算式的文盲。”夏知衡声音嘶哑,扯着漏风的嗓子骂,
“你们弄到了前清的水脉图顶个屁用。这台五六年的俄国老水泵,连轴齿轮早就锈死了。不懂分流密码,瞎开电源,水压倒灌进来直接把这里淹成鱼塘。你们全得死在这。”
蒜头鼻抹了一把皮鞋上的血水,脸上的横肉紧绷。他深知这姓夏的是块硬骨头。
砸了夏家没找到现代管网图,他们这帮人拿着毒药原浆,连个进水口都不敢乱动。
宫本成下了死命令,今晚暴雨是最佳时机,必须让这专家亲自开泵抽水。
“你骨头硬,不怕死。”蒜头鼻拿通红的钢筋在夏知衡面前晃了晃,高温把空气烤得变形,
“你那个十岁大的儿子呢?夏砚秋,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水利院挨饿吧。我们进屋抓你的时候,我看得很真切。墙上那张照片里的孩子白白净净。
你开了这台机器,几万个人的命没了,但你儿子的命保住了。你要是继续嘴硬,我就去把你儿子的四肢打断,扔进南城下水道喂老鼠。”
听到儿子名字,夏知衡浑身打了个激灵。铁椅子被他摇得哐哐直响,当爹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种的。
特务闯进家门那晚,他拼命把人往外引,就是为了给藏在床底下的儿子留条活路。
那张藏在物理课本里的总管网图,成了全城最后一道保险栓。图纸没丢,儿子只要机灵点跑出去,特务就拿不到分流数据。
夏知衡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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