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横冲直撞,车轮卷起大片黄泥水。雨刮器拼了老命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雨水像瀑布一样砸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顾长风双手死死打着方向盘,车厢里一股子皮肉烧焦的焦臭味和泥水腥味。
夏知衡裹着那件军大衣,半躺在后座上,小腿上的烫伤被小李排长用急救包里的三角巾勉强扎住。
“爸,给口水。”副驾驶上的芽芽伸出小胖手。
顾长风空出右手,把军用水壶递过去。芽芽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灵泉水,腮帮子鼓着,转头看向后座。夏知衡这会儿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一样,脑门上全是疼出来的虚汗。
废弃供销社的轮廓在雨幕里显露出来。
刹车踩到底,吉普车在院子里拖出两道长长的泥坑。车门被顾长风一脚踹开,他半个身子探进后座,把夏知衡重新扛上肩膀,大步流星冲进指挥所。
“大夫呢?赶紧上来处理伤口!”许清禾迎头赶上来,厉声招呼队里的卫生员。
人群里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夏砚秋手里还攥着那半拉铅笔,蓝布校服上沾着泥,一头扎到顾长风跟前。他盯着被平放在行军床上的夏知衡,眼眶憋得通红,硬是没认出这是自己那个平时梳着分头、干干净净的技术员亲爹。
眼镜碎了,满脸血污。军大衣下摆盖不住的地方,右脚没穿鞋,脚踝被勒烂了,小腿肚子上两道骇人的焦黑烫伤。
“爸!”夏砚秋扔了铅笔,扑通一声跪在行军床边,两只手在半空悬着,不敢碰夏知衡的伤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嗓子全哑了。
这小子之前面对高年级混混没哭,面对芽芽砸石头没哭,这会儿看到亲爹被折磨成这副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夏知衡咳嗽了两声,费力地抬起右手,摸索着落到夏砚秋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哭个屁,你老子还没死。”夏知衡声音跟锉刀磨铁皮一样刺耳,他喘了两口粗气,偏过头看着儿子,“家里藏的东西,拿出来没有?”
“拿出来了!全本图纸都在这!”夏砚秋赶紧拿袖子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眼泪蹭掉一大半。他转过身,把压在破木桌上的那本物理课本扯过来,图纸哗啦一下在夏知衡面前展开。
夏知衡看到图纸还在,松了半口气,但他紧接着抓住夏砚秋的胳膊,手指头陷进校服布料里:“快算,算暴雨峰值水压!”
周围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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