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一把抓过那本羊皮记事本,转身朝外走。
外头雨停了,天光大亮。
市局大院的喇叭拉响。五十辆挂着公安牌照的偏三轮和吉普车开出大门,跟卫戍区警卫连的大解放卡车在街口汇合。全城抓捕大网铺开了。
清晨七点,卫生局家属楼。
二科办事员孙大友正端着个青花大碗喝豆汁,吃着焦圈。他婆娘在旁边抱怨最近肉票难弄。
孙大友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去里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装了两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他刚把钱递给婆娘,家门就被踹开了。
“哐当”一声巨响,两扇木门砸在墙上,四五个穿制服的防暴公安冲进屋。
带队的干警掏出逮捕证,一把按住孙大友的肩膀。孙大友手里的青花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豆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卫生局的干部!”孙大友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
干警冷笑出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抖开:“孙大友,四月十二日,拿了东海洋货行五十块现洋,在盘尼西林批文上盖了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大友这下不叫唤了,两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干警拿出手铐,咔嚓一声拷死,拖着人往外走。他婆娘吓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上午八点,市局大楼三层档案科。
内勤老陈正泡着一杯高碎茶叶,戴着老花镜整理昨天的卷宗。他在市局干了快二十年,平时见谁都笑呵呵,人缘很不错。
许清禾踩着皮靴走进去。老陈抬起头,还想打招呼:“许科长,今儿个这么早啊。”
许清禾没搭理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将一叠拓印的审讯记录拍在桌子上。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那正是樱社暗线名单上属于他的那页。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市局档案科陈金水,五月三日透信,领金条一根。
老陈脸上的笑僵住了,嘴皮子直打哆嗦,想狡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清禾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拍在案卷旁边:“老陈,干了一辈子公安,临老给特务当狗。防暴队好几次摸排走漏风声,原来是你捣的鬼。”
几个防暴队员从门外冲进来,拿绳子把老陈捆了个结实。老陈低着头,连句饶都不敢讨,被队员架着押走。许清禾看着老陈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上午九点,东城粮管所家属院。
副所长王大力这会儿已经得了信。水厂那边昨晚动静太大,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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