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开出市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向西郊狂飙。
车窗降到最低,带着泥土腥气的风灌进车厢,把许清禾齐耳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两手死死把着方向盘。
天边的晚霞烧得火红,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
以往每次走这条路,她的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喘气都费劲。今天破天荒觉得这风吹在脸上很舒坦。
车子停在西郊烈士陵园的大铁门外。
守门的老大爷正坐在矮板凳上抽旱烟,瞧见吉普车下来的人,他把烟斗在鞋底敲了两下。
“小许来了啊。”老大爷招呼了一声。
许清禾点头算作回应。她转身从车后座拎起两瓶散装红星二锅头,胳膊底下夹着一份刚印出来的晚报号外,大步迈进陵园大门。
青石板台阶一直往山上延伸。两旁的松柏长得很高,把外头的光线遮了大半,山里的空气散发着清凉的草木味。
许清禾轻车熟路地走到半山腰。右拐第三排,第五座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颗红五星,底下是几行方正的小字。市局防暴大队二中队队长,赵向阳烈士之墓。
许清禾站在墓碑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挺挺地站军姿。她两腿一弯,直接坐在了沾着雨水的青石板上。
她拿牙齿咬开白酒瓶盖。往地上浇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刮过嗓子眼,呛得她连连咳嗽了两声,喉咙火辣辣的疼。
“向阳,我来看你了。”
许清禾拿袖口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声音透出少有的沙哑。
“这几年,我没敢常来看你,我嫌丢人。你在底下看着那些拿着公家钱干烂事的人渣逍遥法外,肯定在骂我没用。”
她伸手把那份报纸摊开,平铺在墓碑前。
头版头条上的黑体大字印得清清楚楚:樱社特务网覆灭,卖国蛀虫今日伏法。
“看到没?报仇了。”许清禾眼圈发红,手指点着报纸上的字,指甲在纸面上划出印子。
“那个叫宫本成的老鬼子,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在死牢里等死。当年买通线人,在南城废工厂设埋伏害死你的那一窝子毒蛇,全被揪出来了。”
许清禾说着说着,嗓门放开了,空旷的陵园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你敢信吗?那帮丧良心的畜生,把救灾的高粱米掺上毒药给老百姓吃,拿小孩来试药。那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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