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那句,“他不是已经来了吗?”
话音落下。
仿佛在雪野中投下一枚石子,涟漪荡开,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
四骑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中疾驰而来,马蹄踏碎积雪。
为首那人虚浮消瘦,眼窝深陷,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此刻,他环眼瞪得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身上穿着西阳边军校尉制式军服,外罩的挡雪斗篷在疾驰中凌乱翻飞,甚至有一角被树枝扯破也浑然不觉。
说实话。
这哪里像是来“兴师问罪”、“报仇撑腰”的架势,分明像是知道自己闯下弥天大祸、赶着去请罪补救的狼狈模样罢了。
或者换句说法。
自己偷情,被抓住了,连忙扛着货车奔袭一千里的模样。
放眼望去,只要是瞎子,都能看到此人满脸的焦急,这种情绪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他不断挥鞭催马,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但被风雪和马蹄声吞没。
“真是王胥校尉。”
有眼尖的郡兵低呼。
“额,看这模样不太对劲啊。”
乡绅中有人窃语。
而作为王胥弟弟的王通,此刻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扭曲的希冀,那威胁带来的虚张声势,在看清兄长脸上绝非“兴师问罪”而是“大祸临头”、“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表情的瞬间。
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化为绝望。
他最后的靠山,他赖以威胁,似乎、貌似、应该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
更让王通心头冰凉的是,秦然那副淡然,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嬉笑的模样。
难不成自家兄长,也得罪过此人?!
应该不能吧?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希律律!”
四骑在村口急急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溅起的雪泥泼洒了一片。
王胥迅速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地向前冲了几步。
他身后。
三个同样穿着边军服饰、气息浑厚明显是内息境中期的武者,也跟着下马。
放眼望去。
只见郡兵、官绅、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雪地里,还跪着个被剥了官服锁拿的县令模样,远处枯树上似乎还挂着个人形物体在风雪中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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