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月二十八的雪，下了整整一天。
姜时砚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
巷子里白茫茫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物理系公认的才女，如今臃肿得连镜子都不愿意照。
姜时砚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从刚才开始，小腹就一阵一阵地往下撕扯，仿佛有只手在里面使劲搅动。
她回头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下午四点二十，已经疼了三个多小时。
姜时砚咬着嘴唇，套上一件旧棉袄，一步一步往外走。
雪没过了脚踝，棉鞋很快就湿透了。
肚子里那股坠胀感越来越强，让她几乎快要昏厥。
短短一段路，她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巷口的传达室。
看门的老头正在打盹，她敲了敲窗户，老头睁开眼，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哎哟，小姜，你这是……”
“大爷，借您电话用用，我想给景行厂里打个电话。”
老头赶紧把窗户打开，把电话递出来。
姜时砚哆嗦着手，拨通了厂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厂办的小李，
“喂？找宋科长啊？他不在，下午陪林姐去市里办事了，说今晚不回来。”
姜时砚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能……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我肚子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李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
“嫂子，这……林姐今天生日，宋科长特意推了会，请了假，陪她去市里买衣裳，说是晚上还要在国营饭店吃饭。这会儿怕是找不着人。”
“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可说不准，您要不……自己想想办法？”
姜时砚握着话筒，站在雪地里，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昨天晚上她还在跟宋景行说肚子有点不舒服，让他最近多待在家里。
他躺在沙发上翻报纸，头都没抬，
“哪个女人怀孕没点不舒服？就你娇气。我工作忙，哪有时间天天陪你。”
可今天他还特意请假陪林晶晶去市里买衣裳，去国营饭店吃饭，去给她过生日。
姜时砚想起昨天下午，林晶晶在厂里的姐妹们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林姐，听说明天你生日，宋科长特意请假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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