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换了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旧棉袄，把头发梳整齐，揣着几张草稿纸和一支钢笔，出了门。
第一家，街道工厂。
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招缝纫工三名，男女不限，吃苦耐劳者优先。
姜时砚进去，说明来意。
管事的女人坐在那儿，嗑着瓜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目光落在她臃肿的腰身上。
“你这样子，坐得住缝纫机？”
姜时砚说，
“我能坐住。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行了行了，”
那女人摆摆手，又嗑了一颗瓜子，
“回去吧。我们这活儿累，一天坐十几个小时，你这身体吃不消。”
姜时砚站在那儿，看着那女人低头继续嗑瓜子，再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她转身离开。
第二家，百货商店。
玻璃柜台亮锃锃的，里面摆着毛巾、肥皂、雪花膏。
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大褂，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笑容。
姜时砚走到柜台前，
“请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招售货员？”
那个售货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上，然后转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王主任，有人来应聘。”
王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外套，走过来看了姜时砚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这儿要形象好的。你这……”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姜时砚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第三家，街道办事处。
二楼办公室，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她的字，点了点头，
“字很漂亮，有功底。”
姜时砚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然后那男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可你这……身体不好吧？我们这活儿累，抄抄写写是轻省的，可有时候也得跑跑腿，送送文件。怕你吃不消。”
姜时砚张了张嘴，想说她能行，可她看着那男人的眼睛，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人家不是嫌她身体不好，是嫌她胖，嫌她丑，怕她站在门口影响形象。
她没辩解，只是默默离开。
一天，两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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