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走进厂区，因为来得早，厂里没多少人。
她没去车间，而是往办公楼走，辞职信要交到人事科。
路过广播室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个时间点，广播室应该还没人上班才对。
厂里的大喇叭通常要到八点才会响，放广播体操，然后是厂长讲话或者通知开会。
姜时砚本来没在意，但她走了两步，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刘秀英那个死脑筋，这次非得把她弄走不可。”
她停住了。
刘秀英，就是带她的班长刘大姐。
姜时砚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广播室门口的拐角处，侧耳细听。
广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她听出来了，是金工车间的副主任马德福和仓库保管员老孙，马德福的心腹。
“……老马，你想好了？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咱俩都得完。”
“怕什么？钢材损耗每个月都有定额，她这个月管的那个批次正好多报了两吨的损耗。只要在账本上动动手脚，把亏空算到她头上，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时砚的心沉了一下。
两吨钢材。
红星机械厂是市里的重点企业，国家对钢材管控极严，每一吨的去向都要登记在册。两吨钢材的价值，够刘大姐判好几年了。
“可是刘秀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上次咱俩倒腾那批轴承，她就差点发现，要不是我动作快……”
“所以这次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
马德福的声音压低了，
“上面有人要动我，我怀疑就是她在背后搞鬼。她要是真查出来什么，咱俩都得进去。不如先下手为强，把她弄走。她走了，我外甥正好顶上她的班长位置，以后咱们的事就好办了。”
“怎么弄？”
“账本我已经改好了。今天下午厂里要来季度盘点，到时候一查，她那批钢材的损耗比正常多了两吨。两吨钢，够她喝一壶的了。”
“两吨？老马，这也太狠了吧？她在厂里干了十几年……”
“你心软了？心软就别干这行。”
马德福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告诉你，这事儿成了，下个月分房子那套两居室，我帮你说话。不成，你跟我一起完蛋。”
“……行，听你的。那账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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