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绢,在鼻子上狠狠地擤了一把。
“我跟你说,刚才厂长找我谈话了。”
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
“马德福那个王八蛋,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吨钢啊,他可真敢贪!厂长说了,这事儿要一查到底,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还有他那个外甥,就是那个小马,上个月评先进那个,这回也跟着倒霉了!你说说,一个进厂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评先进?还不是靠他舅舅!这回好了,鸡飞蛋打,谁也别想跑!”
姜时砚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刘姐,你悠着点儿,嗓子都哑了。”
“哑了怕什么?”
刘秀英一挥手,毫不在意,
“我今天高兴!比过年还高兴!”
她说着,忽然收了笑,看着姜时砚,目光认真起来。
“时砚,我跟你说,你走了也好。这个地方,不值得你待。你是大学生,有本事的人,去哪儿都比在这儿干临时工强。别回头,别心软,别让那些人看你的笑话。”
姜时砚点点头。
“我知道。”
刘秀英突然一把把她拉近,在她耳边说道,
“妹子,广播室那事儿,我知道是你干的。”
姜时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姐,你在说什么?不是说是线路问题吗?”
“老赵的手艺我是知道的,”
刘秀英拍了拍姜时砚的背,
“他那套广播系统,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哪有那么容易出问题?哪有那么巧,就那个时间点出问题?”
“别人信是线路故障,我可不信。”
“妹子,姐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要不是你,我可就……两吨钢啊,够判好多年的。我这辈子就毁了。”
姜时砚伸手握住刘秀英的手。
“刘姐,您帮我的时候,从来不让我说过谢字。”
刘秀英愣了一下,笑了笑,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泪花憋回去。
“行,不说了。咱姐俩,不说这个。”
她松开手,在姜时砚胳膊上又拍了一下。
“以后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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