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最尽头，张淑芳推开那扇挂着“重点实验室，非请勿入”牌子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姜时砚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阵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实验室里站着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实验台旁边，低声说着什么。靠窗的位置支着几台显微镜，旁边放着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墙上挂着一排防静电手环。屋子正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几块焊好的电路板，旁边摊着图纸和放大镜。
姜时砚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几张脸，坐在显微镜前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院里有名的焊接技师赵师傅，在这个行当干了三十多年，经她手焊过的板子比姜时砚吃过的盐还多。
站在她旁边的是二室的陈高工，搞硬件设计出身，对焊接工艺要求出了名的苛刻。
靠门那边还有几个年轻些的技术员，都是各个科室抽调过来的骨干。
方琳站在最里面的实验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正低头往显微镜里看。她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一块焊好的电路板，焊点整齐得像是用机器贴出来的。
姜时砚跟着张淑芳走进去的瞬间，屋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怀疑。
赵师傅摘下老花镜，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张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看着挺年轻的，刚来的吧？”
旁边的陈高工接了一句，
“张工，这个项目的焊接精度要求多高您又不是不知道。零点零二毫米，咱们这几个老家伙都试过了，手抖一下就不行。您让一个刚来的小姑娘试，这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懂——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一旁的技术员也插了一嘴，
“张老师，方琳同志不是焊得挺好的吗？她那几版我看了，焊点漂亮得很，比咱们之前试的强多了。院里要是还不满意，让她再改改不就行了？何必……”
他的目光在姜时砚身上溜了一圈，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赵师傅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小方的手艺确实没话说，焊点圆润，排列整齐，比我这老婆子当年强多了。那零点零二毫米的要求，说实话，有点太苛刻了。手工焊接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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