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姜时砚没有直接回家。
她抱着装着图纸和日志的帆布包，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张淑芳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二楼走廊最里面，门上的牌子写着“高级实验师”。门缝里透出灯光，人还在。
姜时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张淑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材料，看见是她，摘下眼镜，笑了一下。
“小姜？这么晚了，还没走？”
“张老师，我有东西想给您看。”
姜时砚走过去，把拼好的图纸和她自己记录的工作日志小心翼翼地铺在张淑芳桌上。
“这是……？”
张淑芳低下头，凑近了看。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凝重。
“这是那张被换掉的图纸的原件。我在垃圾站找到的，被人撕碎了扔掉的。”
姜时砚又把工作日志翻到记录CORE-07模块初始电流的那一页，指给张淑芳看。
“这是模块焊好之后我测的静态电流，23.6毫安，完全正常。模块在焊好之后是完好的，不存在虚焊。”
张淑芳拿起工作日志，对着灯光看了看那行铅笔字，又低下头看了看那些拼好的碎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老师，我知道光凭这些还不够。但至少能证明，我拿到的那张图纸的数据确实和新版图纸不一样，被人换过，模块在焊好之后也是好的。”
张淑芳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看着她。
“小姜，我今天也收到了一些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身后的铁皮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早上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张淑芳打开信封，把里面的纸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摊在姜时砚面前。
姜时砚低头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一张，是物料领取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清楚列着李燕梅在事故发生前三天领用核心模块备用基板的记录，领用单上的签名故意写得潦草不堪，但和旁边作为对比的李燕梅平时笔迹复印件放在一起，笔画的走势和习惯高度吻合。
第二张，是实验室门口的出入记录摘要。事故前一天傍晚，方琳和李燕梅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进入”栏里，时间相差不到两分钟。四十分钟后，两个人的名字又几乎同时出现在“离开”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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