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清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大学四年,追他的人多得数不过来,情书塞满了信箱,他拆都没拆过。
不是故意冷落,而是真的没有兴趣。
他看那些粉红色的信纸和工整的字迹,跟看一张实验数据表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垃圾信息,不需要回应。
他以为自己天生如此,不会心动,不会冲动,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打乱自己的节奏。人生的每一步都像解一道数学题,条件明确,步骤清晰,结果可期。
结婚对他来说也是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庭背景相当,教育水平相当,三观一致,相处不累。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像完成一个项目。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项目”会出现变量。
那年他被邀请担任全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的特邀评委,坐在评委席上,手里握着评分表,听了一个又一个参赛者的答辩,专业功底扎实的不少,但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一个也没有。
直到那个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走上台。
她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手写的稿纸,灯光落在她年轻明媚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她讲的是高温超导的理论模型,这是一个当时还很前沿、争议很大的领域,很多资深学者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可她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声音清朗,从基本原理一步步推演,逻辑严密,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答辩环节,台下一个老教授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直指她推导中的一个隐含假设。
场上一阵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教授,您说得对,那个假设在常规条件下是成立的,但在极端条件下确实需要修正。”
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公式。
比赛最后,她说道,
“物理的魅力,就在于它从不给你最终的答案,它只告诉你,你离真相,还差一个近似。而我们穷尽一生,不过是在做一件事:把那个近似,再往前推一步。永远到不了终点,但永远在路上。这就是物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叶怀清看着台上那个姑娘,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她仿佛天生就是为物理而生的,带着对这门学科赤诚的热爱,不把它当作一份工作、一个饭碗,而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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