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奶奶生日的前一天，姜时砚一早就到了实验室。
她手头还有一个关键实验没做完，数据必须在这几天出来，不然会耽误整个项目的布板进度。
依照她的进度今天中午就能做出来，所以她跟郑工请了假，说下午提前走，赶三点半那趟去蓉城的班车。郑工批了，让她别耽误事。
上午的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她测完了大部分数据。十一点不到，她推着小车去高精度频谱分析仪所在的屏蔽实验室，准备做最后一项测试。
刚推开门，仪器上面贴着一张设备使用登记表，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故障待修，暂停使用。
姜时砚皱了皱眉，她记得这台仪器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故障了？于是转身去仪器室查详细记录。
刘技术员翻了翻记录本，说今天上午九点半，方组长那边有人来报修，说频谱分析仪的本底噪声异常升高，已通知厂家维修，预计需要三天。
姜时砚站在那里，看着登记本上那行工工整整的字迹，眉头紧皱，一切怎么会如此恰好。
她没有迟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仓库找备用的信号发生器。
等她调试好另一台精度略低的设备重新做完测试，拿到可用数据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她把数据整理好交给郑工后，抓起帆布包冲出实验楼，骑上自行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到车站的时候，开往蓉城的班车已经走了。
售票窗口的大姐翻了翻票本，头都没抬。
“蓉城的？今天没了，下一趟三天后。要票吗？”
姜时砚站在窗口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奶奶的生日是明天。她等了三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去，结果她连车都没赶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车站的，腿沉得像挂了铅，每一步又像是踩在棉花上。
姜时砚蹲在车站外面的台阶上，抱着帆布包，把头埋在膝盖里。
三月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乱了她因为骑车而凌乱的头发。
下一趟班车是三天后，等她到家，奶奶的生日已经过了。她请的假只有两天，时间根本不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蹲在那里，抱着帆布包，脑袋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突然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了她面前。
姜时砚抬起头，先看见的是两个锃亮的车灯，然后是挡风玻璃后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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