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垂下眼,胸口那团烧得正旺的火,像被人泼了一盆水,“嗤”地全灭了。
他只是在检查她的伤势,感谢她昨晚引开那些人,内疚于她为了救他而受伤,而她在想什么?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有别的心思。
姜时砚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掐灭在心底,再抬起头时,她已经又是那个眼神澄澈,带着一丝疏离的姜时砚了。
“没什么,叶组长。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这么做的。”
叶怀清察觉到她的称呼变化,又恢复到了“叶组长”,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远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退回去了,刚才她看他的眼神,红了耳朵,乱了呼吸,他看见了,也感觉到了。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远处的军用越野车停在土路尽头,车门打开,三名军人跳下车。
为首的一人快步走到叶怀清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叶怀清上校!蓉城军区技术侦查室奉命前来接应,请您指示!”
叶怀清回了一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此刻的他,眉宇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军人的凌厉。
姜时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知道他是军方派来的专家,知道他的级别不低,但“专家”和“上校”是两个概念。专家是对他专业学术的认可,而上校,是对他战略价值与国家贡献的认可。在他这个年纪,能够成为上校,是极少见的,如果不是有极其突出的贡献,不可能在这个岁数拿到这个衔级。
他还真是深藏不露,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也比她能触及的高度更高更远。
“昨晚遭遇不明身份人员追踪,车辆被破坏,资料扔在我身上。具体情况,车上说。”
叶怀清的指示简短有力。
“是!”
为首那人转身拉开车。
叶怀清没有急着上车,侧过身看了一眼姜时砚。
她愣在那里,头发散乱,脸上的血渍没擦干净,半边脸肿着,像一只刚从暴风雨里捡回来的小鸟。
“上车吧。”
姜时砚回过神,低着头弯腰坐进了后座。叶怀清跟着坐进来,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掉头,离开土路往南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姜时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涌出来,把麦田染成了金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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