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飞。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在出汗，指尖在微微发颤，喉咙发干。
台下几十双眼睛在看着她，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等，等她分析那些数据，然后给出结论。
她不能慌。
姜时砚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推到讲台的一角。然后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开始写公式。
“各位专家，各位同事，由于时间关系，我直接进入核心推导环节。传统算法在高能区的偏差问题，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经有所了解。下面我将用十分钟的时间，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推导出新算法的核心表达式，并给出验证结论。”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行一行的公式从她笔下流淌出来。麦克斯韦方程组在非线性介质中的展开形式，相对论修正项，一阶量子电动力学辐射修正，边界条件的处理，每一个前提假设，数学变换，物理图像，她全都刻在脑子里。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
孟教授戴着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黑板上一行一行的推导。他旁边的林幼庭教授也放下了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黑板上，又落在讲台前那个扎着马尾、脊背挺直、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身影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像是被一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湖水。
方琳坐在台下，端着搪瓷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姜时砚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数据，台下那些专家们发出的惊叹和不可置信，手指慢慢收紧，咬着牙关，眼中透着恨意。
“综上所述。”
姜时砚放下粉笔，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所有人。她的衬衫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片，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脸因为激动微微泛红，但她的眼睛亮得仿佛装着星辰大海。
“新算法在全能量区间的平均精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在高能区比传统算法提高两个数量级。验证实验重复九十七次，每一次结果可复现。结论只有一个，传统算法在这个项目的能量范围内不适用。如果不更换算法，项目最后的联调阶段会出现不可控的偏差，届时再回头修改，代价将是目前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孟培源教授第一个鼓了掌，他摘下了老花镜，看着姜时砚，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菊花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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