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清晨。
天还没亮透，三院的大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几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铺着油布，绑着锅碗瓢盆、炭火炉子、折叠桌椅、大筐小筐的食材。有人在往车上搬汽水和啤酒，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
文院长站在车头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扯着嗓子指挥，
“同志们，抓紧时间，各组组长清点人数！八点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笑声、喊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吵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手里举着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女同志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三三两两地站在树荫下聊天。男同志们有的穿着的确良衬衫，有的穿着工装，卷着袖子，忙着往车上搬东西。
太阳刚从东边的楼顶冒出来，金灿灿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
姜时砚到的时候，大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她穿着那条浅藕荷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在膝盖下面轻轻飘着。她把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用一枚深色的发夹别在耳后。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膏，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比任何妆容都好看。
她走近的时候，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了她。
先是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搬箱子，一抬头看见姜时砚走过来，手里的箱子差点没端稳。
“小……小姜？”
其中一个结巴了一下，
“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啊。”
另一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道，
“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姜时砚被他们笑得脸微微发红，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文院长正在车头旁边跟司机交代路线，看见姜时砚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小姜同志，今天精神得很嘛！年轻人就该这样，朝气蓬勃的！”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好几人都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
姜时砚的脸更红了，笑着说了声“文院长早”，赶紧钻进了人群。
八点整，车队出发了。
几辆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三院大门，拐上省道，往城东开去。
孩子们挤在车厢后面，趴在挡板上，朝后面的人挥手，喊着“走喽走喽”，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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