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姜时砚犹豫了很久，那张邀请卡的边角被她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发毛。
她翻来覆去地想，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要面对他，那些让她心慌意乱、一夜没睡好的话，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她耳朵发烫。
可不去，她又舍不得，拓扑绝缘体、量子霍尔效应，这些是她最想接触的前沿领域，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了半天的架，最后姜时砚把心一横。
去！
和那些前沿知识比起来，那一点尴尬算什么？大不了自己散场的时候躲着点，混在人群里走，不碰见他就行了。
报告厅在弘毅楼三楼，是整个校区最大的阶梯教室。
弘毅楼是学校里最气派的建筑之一，灰白色的外墙，高大的门廊，门口立着两根大理石圆柱，上面镌刻着“弘毅”二字，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之意。
楼前是一片开阔的花岗岩广场，两侧种着笔直的雪松，远远望去，庄严肃穆，颇有几分高等学府的气派。
姜时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学生，有老师，还有一些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或深色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低声交谈着什么。
姜时砚把邀请卡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那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微微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她顺着过道往前走，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前两排。
第一排坐着的那些人，有好几个她都认得，在物理系教学楼大厅的简介墙上见过照片。
白发苍苍的是科学院院士孟教授，旁边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某位领导，再过去是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但面孔熟悉的权威专家，都是国内物理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低声交谈着，翻着面前的资料，神态从容。
而在那二排靠边上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淡蓝色的连衣裙，马尾辫，脊背挺得笔直。
居然是舒云婉。
姜时砚微微愣了一下，前两排的座位都是给特邀专家和领导留的，舒云婉能坐在那里，看来传言果然没错，她的家世背景，远比表现出来的更深厚。
姜时砚在第三排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翻开舒云婉早上借给她的那本影印的书。
书页有些旧了，却被保护得很好，空白处有用铅笔写的批注，字迹清秀。
正看得入神，余光里一个人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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